王珊珊 (浙江)
上下班路上,我喜欢悄悄唱歌给自己听。
有时候是欢快的,有时候是伤感的,随意哼唱时,整条路就是我的舞台。
十几分钟的通勤时间,一首歌刚好能循环几遍。唱错了也无人在意,听众只有自己,走调了又是一首新歌。
那个细微的声音,伴随过无数个加班晚归的夜,一路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工作与生活给予的忙碌,挤走了曾经的爱好,好像只有在来回的路上,我才属于我自己:可这么短的时间,不够我和自己对话,不够我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起来我也是什么都喜欢尝试又无法保持长久的专注,但让自己彻底剥离出来,沉浸在某些爱好里真的太奢侈了。
每当想起蒙上灰尘的尤克里里,卡林巴拇指琴,手工花材料,彩铅,茶具,书本,都觉得愧疚不已,像个辜负了姑娘心意的负心汉。弹唱过的歌已经淹没在时间的洪流里了,我甚至不再记得那些指法和腔调。真羡慕那个时候的自己,喜欢就去做了,因为喜欢可以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不知疲倦。
有一次单位团建活动,空地上摆放了音响设备,大家可以自己点歌去演唱。有人大大方方上去一展歌喉,一首粤语老歌获得掌声不断。我在手机里翻了半天,犹豫徘徊了很久,散场之际才去点了一首,唱的磕磕巴巴。原来被时间拐跑的除了歌声,还有勇气啊。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自己,也曾享受过舞台中央的位置,会去参加演讲比赛去主持节目:而如今,害怕被目光聚集,只想隐藏在人群里。
那时候有一种自信,也许是“迷之自信”,愿意尝试和比拼,善于也愿意表达,不害怕出错,也不在意结果。年龄赠送了稳重(体重越来越重)还附赠了性格的谨小微慎。有时候也问自己:我真的老了吗?是不是被社会淘汰了?我给领导的想法,新颖有创意吗?我真的逐渐失去了自信吗?或许真的不是我的错?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若没了打磨,是不是再好的材料也只能黯淡无光呢?
自认不是一块好料。没有好的先天条件,又在时光里浑浑噩噩,半夜里醒来,想想这荒废的时间,心疼又无奈。我的时间被车轮碾成了碎片,风一吹就飘远了。
和小年轻同事们在一起办公时,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年轻了,即使有时候听不懂他们讨论的话题,他们虽年轻,却不稚嫩,有时候还能让我学到不少东西。我羡慕他们的拥有着我逝去的青春,羡慕他们早早知道规划自己的人生。有句话说:你的时间花在哪里,花就开在哪里。我也想开一朵小小的花,迎接一下尚未到来的春天。即使老去又怎样呢,每个年龄阶段都有自己的芬芳。
最近睡的晚又醒得早。迷迷糊糊中,听到凌晨五点的鸟在窗外唱歌,不知是想把谁叫醒。它们欢快又热闹,好像在告诉我:别担心,你还不算老,只是情绪在寒冷的季节。
我想从忙碌里挣脱出来,找回曾经的热爱,还来得及吗?
我想去感受冷暖,去记录生活,去放声歌唱。
不想只剩下生存,还想拥有生活。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我想让节奏慢下来,看看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哪些枝头已经搅动了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