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一组

3/2/2025 10:36:32 AM华文作家网来源:作家报         点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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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之礼(外一首)

 蔡犁(湖北)

 

北上称王!

海南采莲。

夜雨像极了音乐的黑瞳。像那个女孩子

在新坟中跳舞

或者叹息,或者掩住哭泣恐被冻住

 

 

星星

飘落于人间,才被叫做雪花

吃颗高粱饴吧!

时间长大了,灯的心里才不会觉着些苦

和不肯怀旧的人,大娘坐在炕上

 

 

赤脚的南方

三亚只剩落日。菊花掰开了黄昏的手指

过去像个什么?

村子算个什么?

把那座山捂进海里,我期待着什么?

 

 

 按照黄河路的说法

 

按照黄河路的说法

我低于榆树。真的,我低于初夏

低于朝霞,低于地狱,晚星低于寺钟

那声音像流水自己走出去老远

买一块地,置一所房子,离

金银湖尽量远点而居。抚摸天空的一朵白云

薄薄的暮色

像冰——月亮的肋骨,朗读

像蓝——两只手捧着女人的身体

 

 

所有的落日都低于柿子。所以,死要

低于黄河路。也最不起眼,每一天

它们高悬于头顶

它们丰收命运的垂挂

它们不如一袋麦子对我有用

我对雪有期望

它们低于盛开、低于嘹亮、低于衰败

落叶

也拿黄河路没办法。牧羊人被秋天化整为零

 

风雨警魂

刘虎清(甘肃)

 

在城市的喧嚣中

一束光芒穿透云层,那是你们

风雨中的守护者,身着金甲

心怀热忱

 

街角的灯火微微摇曳

夜色里,你们的身影拉长

如古木般坚韧

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雨滴打湿了帽檐

风卷起了衣襟,但你们的眼神坚定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每一次呼唤,都是对正义的追寻

每一次奔跑,都是在守护着平安

 

在疾风骤雨中,你们是无畏的勇士

用血肉之躯,筑起安全的防线

车轮滚滚,警笛长鸣

那是你们的战歌,在风雨中回响

激荡着每一个心间

 

有时,你们也是孩子的父亲

是妻子的依靠

但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

你们选择了更广阔的天空

 

手中的盾牌,闪耀着信仰的光芒

心中的誓言,在风雨中更加坚定

当黎明破晓,风雨渐息

城市恢复宁静,你们默默消失在人群中间

 

但请记住,在每一个风雨之夜

都有一群勇士,在守护着这片安宁

风雨警魂,永不熄灭的光芒

照亮着前行的道路,温暖着人们的心愿

 

虚华与孤寂

见君(河北)


晨风吹来时,
彩虹指印,
被按在,
你连夜写好的承诺书上。

我抽出,
堵着梦眼的木塞子,
一缕青烟飘出来,
犹犹豫豫,
织成了网格形状。

一只斧头,
静静地站在墙角。
柔美的锋刃,
注视着门,
门缝,越来越大的。

走出门的,
是装着你我命运的,
两只手挽手的黑篮子。
黑篮子,
它终生的使命,
就是接二连三地,
从一个孤岛,赶往另一个孤岛。


母亲,我的生日


陈年药丸,
酒做引。
每次喝完,过度思虑就会被,
掐头去尾。

母亲,你用左手,
翻开这个世界的底牌时,
右手手心攥着的,
那声婴孩的啼哭,
如今去了哪里?

戴着面具赶路,
我总是,
迟到于惯势和一般面目散发出的
杀气里。
迟到于暮色降临时,
那一阵阵心悸。

母亲,世间仿徨,
是小小火焰的细碎脚步,
遍地荆棘,
痛楚丛生。
一个狡猾的微笑
藏在月色下的
青苔里。

母鸡开始下蛋时,
支漳河河堤上,
就会搭台唱戏。
我看着母亲,母亲在看戏,
我透过母亲的担忧,
把歪歪斜斜的舞台,疯疯癫癫的演员,
尽收眼底。

 

 

 

见君诗歌


庸常(外一首)


刚刚挂断,
一个陌生人电话,
恰逢其时,一片树叶飘下来,
正落在我的头上。

那个卖烧麦的人,
坐在摊前,昏昏欲睡,
旁边栓着,两只无精打采的羊。

路两边,
停歇着两排大小不一的汽车,
牌子杂乱,满身灰土,
它们跑过的路,
如今依旧,坎坎坷坷,尘土飞扬。

晃着铃铛,缓慢而随意,
行走的生命,都把灵魂丢在了远方。
不要紧张,把一切都变成庸常,
懒懒的,今世一事无成,来生再做思量。
 

  见君,本名温建军,河北永年人,现居邯郸市。出版诗集《隐秘之罪》《无望之望》《莫名之妙》《之后》《异象》等多部。

 

父亲的军帽

邓清(江西)

 

父亲化一缕青烟

飘向了天国

我的泪水和着雨水

肆意流淌 

湿透父亲的军帽

湿透记忆的碎片

 

儿子小时 

喜欢戴外公的军帽

抗美援朝战争中

志愿军吃树皮喝马尿

与敌人血战到底  外公讲的故事

儿子听了一遍又一遍

 

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回来

我抚摸着父亲的军帽  

对儿子说  如果你外公还在 

他的胸前又会多一枚

抗美援朝70周年的纪念章

 

十多年了

父亲的军帽静静伫立

它是一部无字的长篇小说

从硝烟中走来

诉说着血染的风采

千万个中国军人

垒成共和国的脊梁

军帽上铭刻着威仪和荣光

 

父亲的军帽很轻

对祖国对人民

却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父亲的军帽早已褪色

但军帽上的红五星

比钻石美丽动人

闪耀着永恒的光芒

(2024.8.1)

 

邓清∶网名骄月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梧桐叶落(组诗)

张小明(福建)

 

抛荒

 

干涸,寂静,杂草丛生

窄窄的田埂蜿蜒不知去向

昔日战天斗地的火热被入冬以来的第一场

霜冻彻底打趴下了。村庄的小店里

乡亲们三五成群悠闲地打着扑克

 

脸朝黄土背朝青天似乎正在变成童话

层层叠叠喂养我少年时光的薄田

正以逃荒的速度消失

双抢成了遥远和陌生的词

突然,一颗稗草向我发出狡黠的微笑

 

这个曾无数次被我溺死在稻田里的家伙

现在竟公然向我发出挑战

那些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稻司令

不知何时溃逃了

一种久违的饥饿感顿时蔓延开来

 

当年挥汗如雨的田野上

老鼠食不果腹,都跑到山里打工去了

浸没在斜照的夕光里

我的诗会不会成为最后留守的

一粒稻谷

 

 劈柴

 

总是喜欢挑纹理直、木质松的劈

譬如杉木、柯木,一斧下去一分为二

一会儿功夫身边就趴着一座

静默的火山

 

劈柴,生火,做饭

但不是所有木头的内生逻辑都是

横平竖直。遇到结疤或质地坚硬的柴火

就要咬紧牙关

 

生活是一截深藏不露的木头

每当我们将命运的斧头高高抡起

木头里面大大小小的结疤

这些身体里的硬伤,往往让我们猝不及防

 

宛若悄悄生长的恶瘤

五行之中注定的劫

劈开,劈不开

都是绕不过去的人间烟火

 

 

梧桐叶落

 

宽阔的叶子一片追着一片

在风中旋转,摆动,坠落

然后被大地收走,腐烂,化着泥土

 

透过窗户,我目睹了梧桐叶落的过程

庄严,静穆,许久,像一场祭祀

风中的梧桐微微颤抖

 

蓦然感到,落叶是身体的一部分

叶片很轻,而坠落沉重

像风的叹息

 

梧桐叶落。心中的飓风渐渐熄灭

在经历了思索、彷徨、挣扎之后

我终于学会了放下

 

冬天的银杏

 

我不爱去看冬天的银杏

不愿直视银杏果被采撷之后

满树黄叶纷纷扬扬飘落

层层叠叠在地上铺满金色的忧郁

 

我无法以驴友的闲情逸致去观赏

冬天的银杏。写生拍摄也好,制作抖音也罢

想必树上的叶子看着满地堆积的伙伴

心中一定非常忐忑

 

这世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那些供人观景、写生拍摄、制作抖音的美

分明是银杏树痛苦剥离的血肉

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张小明,又名张经敏,1972年10月出生,喜欢读书写作,作品散见于《绿风》《短篇小说》《福建文学》《黄河文学》《中国国土资源报》等报刊,出版诗集《春天,让我化作一棵树》,系福建省南平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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